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感觉如何?”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舱边,手里的光屏记录下他的生理数据。
“像被人打碎了脑袋又随便粘起来……”裴应野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溅在医疗舱边沿,“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令人痛苦的治疗方式。”
所以他才不爱来。在最开始的半年治疗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之后,他就坚定不移地开始了自己的“讳疾忌医”大计。要不是因为这一次实在很想知道那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裴应野可能还会决定做一只缩头乌龟。
毕竟这种恢复记忆的方法就像是拿了个电钻突突地往脑壳里钻,里面的大脑组织脊髓液之类的都要被钻得嘁哧夸嚓。
医生倒是对他的抱怨见怪不怪,十八岁的裴应野远比现在更会大放厥词。他依旧耐心地解释道:“记忆修复是个精细活,这种情况都是正常的。”
然后又问:“这次你有见到什么吗?一些碎片,或是某些闪回?”
裴应野“唔”了一声,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干燥衣物。
“一条蛇,一条通体漆黑的蛇。”裴应野伸出手指丈量了一下,“就这么点大,但咬人特别疼,藏在草丛里,一个不注意就给我来了一口。”
模糊的记忆顺着他的描述闯入脑海——炽烈的阳光,随风摇曳的飞燕草,漆黑的蛇警惕地立在草丛中。他蹲在一边和它大眼对小眼了好一会,内心似乎有着很大的抵触。
不想它被人看见,不想让它留下来……恐慌吗?不是恐慌,倒像是本能的占有欲在作祟。因为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只蛇未来似乎会长得很长、很大,它会一直陪在某个人的身边,那个人时常会贪凉地靠在蛇身上,蛇蜷起的尾巴会将他托的很高,让他能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而自己却不能这样永远留下。
医生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件好事。”
裴应野没有接话。他换上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去找自己的终端,一边问道:“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需要根据你的精神网情况来定,可能一周后吧。”医生说着,叮嘱道,“我刚刚看了一下,最近是不是快到联赛了?你这个情况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少参加一些需要使用精神力的项目……诸如机甲,你们学校人才辈出,让别人顶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裴应野点头,拿起个人终端离开了医疗室。刚打开门,消息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响起,大部分来自星网特别关注。
他打开季悬的动态看了几眼,照片里的蛇虽然和他记忆中的那条长相完全不同,但不管哪一条,在他看来都有些讨人厌。
然而季悬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要了账号,下面的点赞数已经一路水涨船高,裴应野慌忙地在上面一点,然后切换回两人的聊天界面。
【要不要约会?】(撤回)
【在外面看到个不错的电影,要不要我去接你?】
过了一会,季悬回了一个:【1】
于是裴应野立马戴好了头盔,马不停蹄地骑着他的小摩托回马尔斯军校接人。不过虽然嘴上说着“不错”,实际上他连个宣传片都没看完,只听各大博主推荐说是情侣必看。
事实证明,所有营销“情侣必看”的电影都像伊格尔军校的明星学员一样,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一无是处。
裴应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接收到季悬怀疑审美的目光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承认了错误,并且打算在星网上给这部垃圾电影打上一个负分再写一段史无前例的檄文。
好在影城里的奶茶远比学校食堂的好喝,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魔头十分满意,并在回宿舍前奖励了裴应野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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