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般散落。她的胸口一滞,呼吸彷彿被瞬间冻结,下一息迟迟未至。
她整个人僵硬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动,不语,不息。
赵王踉蹌后退,惊骇地瞪大双眼。
“凰女?!”他颤抖着伸手探向沐曦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丝毫温热。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嘶吼声划破夜空,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帐,颤抖的手指按在沐曦颈间,随即面如死灰地伏地叩首:”王、王上凰女经脉自绝,已无气息”
“胡说!”赵王一脚踹翻太医,”不是离魂症吗?!不是能醒吗?!”
太医抖如筛糠:”凰女此乃自绝心脉回天乏术啊!”
帐外,狂风骤起,乌云蔽月。赵王迁瘫坐在地,望着沐曦冰冷的躯体,忽然觉得——
那抹幽蓝光芒,似乎仍在她的腕间,无声冷笑。
【凰营嬴政的震怒与决断】
嬴政站在空荡的凰营内,嬴政的指尖抚过锦榻边缘,那里仍残留着沐曦睡卧时的凹陷。枕畔静静端坐着她最心爱的布娃娃。
他伸手拾起枕畔的布偶——那是咸阳最好的绣娘以冰蚕丝所制,连衣袂上的凤纹都纤毫毕现。此刻这精緻的人偶静静坐着,身下压着的素帛上,唯有两个朱砂小篆:
“李牧”
殿外更漏声滴答,似在丈量生死时速。
(她竟敢……)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碾碎。嬴政眸色一沉,抬手轻叩青铜案几。三声脆响过后,蒙恬与李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阴影处。
“王上。”二人躬身。
嬴政指尖抚过布偶衣襟上镶嵌的珍珠,忽然道:”赵迁最近常去何处?”
李斯眸光一闪:”自攻克番吾后,赵王每夜必在章台宫偏殿饮宴,由郭开陪侍。”
“郭开。”
嬴政轻嗤一声,”可是那个为谋相位,连祖坟都敢刨的郭开?”
“正是。”蒙恬接话,”此人上月刚纳了赵国太卜之女为妾。”
烛火”劈啪”爆了个灯花。嬴政忽然将布偶端正置于案头,取过一卷空白竹简:”传詔。”
“其一,命黑冰台将去年缴获的赵军帅印,拓在縑帛上——就写李牧请求寡人保全其宗族。”他手腕微转,朱砂笔在简上勾出凌厉弧线,”记住,要用邯郸城南市售的劣墨。”
“其二,”笔锋陡然加重,”把秦军库存的三十柄赵制长戟,埋到李牧祖宅后的枯井里。”
李斯突然抬头:”王上,李牧祖宅早在去岁就被赵王迁赐给郭开了。”
嬴政笔尖一顿,抬眼时眸中似有寒星:”所以寡人才要选在枯井。”
蒙恬尚在思索,李斯已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郭开”偶然”发现”证据”,再借他之口坐实李牧罪名!
“其三。”嬴政突然将布偶转了个方向,让它面朝沙盘上的邯郸城,”三日内,让赵宫所有铜镜映出李牧身着秦将鎧甲的幻象。”
见二人怔愣,他冷然补充:“太医令不是从沐曦亲手製成的梦涡中取样?
殿内死寂。
许久,李斯喉结滚动:”此计若成,赵王必杀李牧。但凰女她”
“她既敢赌,”嬴政忽然捏碎手中朱砂笔,鲜红粉末簌簌落在布偶裙裾上,宛如血染,”寡人便让她赢。”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一颗赤色星辰正划过邯郸方向的天际。
(沐曦,你且撑住。)
(待孤斩断赵国最后的利爪)
(定要你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
(天、命、归、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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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大营·将士的悲愤】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军营——凰女为救秦俘,孤身入赵营!
蒙恬站在军帐前,指节抵在冰冷的剑柄上,青白交错。这位横扫三晋的将军,此刻竟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被救回的士卒,连呼吸都带着铁銹般的沉重。暮色中,他缓缓取下额间护甲,任由寒风吹乱鬓发。
“传令。”
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全军备甲。”
【秦俘营帐·无声的誓言】
被救回的士卒们静立如松。有人一遍遍抚摸着腕间沐曦亲手系上的平安符,有人低头整理着染血的战袍束带。
年轻的弩手突然转身,额头抵在兵器架的横木上,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身旁的老兵默不作声地递过磨刀石,自己却先红了眼眶——那石上还残留着沐曦为他们包扎时,不小心沾上的药膏痕跡。
“继续磨。”老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相擦,”磨到能一箭射穿赵军帅旗为止。”
王翦凝视着沙盘,手中代表邯郸的黑旗微微颤动。当副将低声稟报凰女现状时,老将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当那面黑旗被插进沙盘时,旗杆竟生生穿透三寸厚的檀木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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