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王将信函搁下,抬眸望向殿外春风:「本王记得,魏王数年前割地与秦,又与楚互通声息,可曾念过齐国?」
鲍昱低首不语。
「如今赵国为秦所吞,魏国孤危,却来呼我齐援。可笑。」
齐王声音冷下来,「我齐有兵十万,田间尚有馀粟。但若今举兵与秦争锋,与送死有异么?」
他挥扇敛声:「回书魏国,称我齐正备岁祭,不便出兵。但可派观军至大梁,察秦动静。」
「再遣细作往燕,听听太子丹欲何为。若燕敢举兵,我齐——未必不可借刀行事。」
他语意深长,目中闪过一丝阴光。
燕国·太子东宫
夜深风寒,丹墀火光摇曳。太子丹独立殿中,对烛沉思。
「魏人来书,言秦军压境,欲合诸国之力抗之。」他低语,「齐避之,楚观之,赵已亡矣……燕若应之,必为秦先毁。」
太傅高繇沉声道:「魏已是断枝残叶,救之无益,反惹秦怒。秦若举兵东向,我燕恐无月而破。」
太子丹目光清冷,转身望向灯影。
「所以我不救魏,亦不拒魏。」
「那太子打算?」
「魏若亡,秦必西顾韩地以稳后方,未必即东攻我燕。我须用这短暂之机,佈一局——杀王之局。」
高繇一怔,凝声问:「太子……欲刺嬴政?」
丹缓缓点头,眼中光芒如剑锋寒雪:「秦王在,秦国不乱。若能取其首,秦势或崩。」
他走回几案前,取笔落字:
「与魏王通书,称愿赴大梁议策——可拖一时;
密召田光、荆軻来蓟——可谋其首。」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燕,不作救火人。当作引雷者。」
【婉儿疯魔】
魏宫,婉儿的尖叫撕裂夜幕:
&ot;青燐失手了?!嬴政竟为她伐魏?!&ot;
铜镜砸向金柱的脆响惊醒了整座偏殿。
婉儿赤足踩过满地碎片,锋利的边缘割开她雪白的脚掌,血珠蜿蜒如蛇,在冰冷的玉砖上爬出狰狞的痕跡。她恍若未觉,只是盯着手中最后一块镜片——那里映着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眼底翻涌的恨意却让这份美变得森然可怖。
&ot;嬴政……&ot;她指尖摩挲着镜中自己嫣红的唇,忽然低笑起来,&ot;你寧可为一个贱人灭我母国,也不肯多看我一眼?&ot;
&ot;沐曦……我要你,比死更痛!&ot;
《流言·诛心》
秋夜,凰栖阁内烛影幢幢。沐曦独坐窗前,素白广袖垂落如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细密的针脚。今日浣衣池畔,那个梳着双鬟的小宫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ot;凰女娘娘您比婉儿姑娘美多了&ot;
铜镜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烛火忽然&ot;劈啪&ot;爆了个灯花,惊起案几上停驻的夜蛾。她伸手去拂,却在触及蛾翼的剎那想起小宫女颤抖的尾音:&ot;听说……婉儿姑娘穿了您的衣裳&ot;
阁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沐曦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玉簪往鬓边又推了推,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神。
嬴政披着一身夜露进来,玄色深衣的下摆还沾着几片丹桂。他伸手要握她的腕,却在触及的前一刻,看见她不着痕跡地将手藏进了袖中。
&ot;曦?&ot;
沐曦抬眸,烛光在她眼中碎成点点金芒:&ot;王上今日来得早。&ot;声音依旧温柔,却像隔了一层薄纱。
嬴政眸色一沉,抬手挥退殿中侍从。殿门闔上的声音尚未散去,他已迈步上前,眼神锐利地凝视着她:
「曦……你今日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虽轻,却如钢铁覆雪,藏着不容忽视的警觉与疼惜。
她望进他漆黑的眼底,轻声道:「听说有一位婉儿姑娘穿过我的衣裳?」
空气骤然凝固。窗外一片落叶擦着窗欞划过,发出细微的沙响。
嬴政突然冷笑,转身走向殿角的乌木衣箱。箱盖掀开的瞬间,沐曦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他粗暴地扯出一件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的素衣。
「你被天人夺去那段时日,孤夜夜入凰栖阁,只为寻你一缕残影。」
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压抑,彷彿藏着深不见底的怒与痛。
「魏人婉儿趁夜潜入,偷着你的衣裳,妄想以你的模样取悦孤。她以为只要披上那身衣,就能成为你——可她连你的影子都不配!」
沐曦看着衣物上纵横交错的裂痕,每一道都透着暴怒的痕跡。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嬴政一把攥住手腕。
「孤亲手斩碎的。」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沐曦望着那件衣裳与他眼中压抑的痛意,终于明白这场流言的毒,并非指向嬴政,而是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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