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被这兵卒押着,向主帐方向走的时候,边上的一处营帐忽地探出了半张脸。
不是别人,正是那自请留下来的柳枝。
“柳枝姑娘?”兵卒认得这甫一进帐就冒尖儿的舞姬,“您不是在五殿下帐中伺候?”
那柳枝“咯咯”地笑着,眉眼间满是餍足的媚态:“人家现在,是四殿下的人了。”
兵卒挤眉弄眼地调笑:“柳枝姑娘好本事,两位殿下都……”
听见“四殿下”三个字,顾清澄绷紧的指节僵住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凉意在萌发,像是雪粒穿过她厚重的绒巾,冰冷地滑入她的衣领。
“可不是么。”柳枝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瞥向顾清澄,“原以为四殿下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五殿下把我赏给他时,他却连推辞都没有。”
兵卒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柳枝姑娘您这是——”
“刚服侍四殿下睡下,你懂的。”柳枝点了点眼睛,与兵卒交换了一个“眼盲”的信号。
而后指了指帐中,“他睡下了,柳枝也便回去了。”
“是是是。”兵卒咧嘴,笑容里透着猥琐,“不知里头这位四殿下……滋味如何?”
柳枝眉头一拧,娇声打断:“哎,你押着我越女妹妹做什么?”
顾清澄依旧站在原地,觉得那点滑入衣领的凉意愈来愈重,慢慢地顺着她的肌肤,滑入经脉、五脏六腑,将她冻在了原地。
四殿下。
他当真……便是那个被冷落的,眼盲的四殿下?
若真如此——
那眼前这个从帐中走出,眉梢眼角都写满春色的女人,又算什么?
柳枝后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像是“妹妹”之类的亲昵话语,顺势支走了兵卒。
可顾清澄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血液缓缓冻结时,细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
……
待兵卒离开时,柳枝才走上前去,握住了顾清澄的手。
“哎呀,越女妹妹。”柳枝惊讶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顾清澄此时才缓过神来,本能地想要抽离,却又止住:“越女多谢柳枝姐姐搭救。”
“不碍事的。”柳枝亲昵地挽住她,“妹妹之后可别这么晚出来了,这军营里尽是些虎狼之徒,吓人得很。”
顾清澄任她牵着,目光落在柳枝身后的营帐:“我听闻这边境向来是五殿下的地盘。”
“不知柳枝姐姐说的四殿下是……”
柳枝笑着,也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营帐:“还能有谁,便是那位做了十五年质子的四殿下呀。”
然后自顾自地点评着:“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生得这样好看,却偏偏失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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