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而出:“我承认我不该口不择言,但也不该夸张到这种地步。上帝啊,都过去几天了,她到底要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就这一件事而已!”
“只是这一件事吗?”伊万诺夫咄咄逼人,“你摸着良心说,这一年,王在俄罗斯经历了多少糟糕的事?”
先是5月份的萨哈林大地震,然后紧接着石油管理委员会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萨哈尼1号项目上,再接着就是集装箱市场的人质危机,在医院就躺了好几个月。
骨折恢复之后,也没有迎来天下太平。
因为苏尔古特油田,他们在大街上就遭遇了枪手追杀。
回到莫斯科之后呢?总统两次心脏病发,每一次考验的都是王的心脏。
哪怕她的心脏再强大,这样接二连三地冲击,是个人都受不了。
“好了,尤拉,不要再追问了。”伊万诺夫做了个请求的手势,“强悍如斯嘉丽,还要回塔拉庄园修养。王需要休息,她身心俱疲,需要休息。不要忘了,你们夏天去度假的时候,我们人在病房,都在工作。”
苏联的劳动管理制度,让俄罗斯人已经养成了必须要休假的习惯。
所以尤拉张张嘴巴,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只能哀求:“可是现在的情形你知道的,你难道不觉得一切都糟透了吗?”
“不觉得。”伊万诺夫摇头,眼睛闪烁着诡异的亮光,“相反的,我很兴奋,我非常兴奋。”
尤拉目瞪口呆:“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达沃斯峰会名流云集,但上流社会,下流人生,这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绝不少。
他怀疑伊万在交际的时候磕了药。
毕竟现在王精神不济,没多余的精力管着伊万。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夏虫不可语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我是说苏联,我意识到了苏联的强大!”
他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尤拉,然后指向自己刚离开的房间的方向,“你、我、我们所有人的恐惧,证明了苏联的强大。”
他自言自语一般,“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直被教导,苏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等我们长大以后接触了更多的外来信息,就怀疑我们上学时学的一切都是假的。苏联的伟大全部源自于谎言,它的强大全都是宣传的结果。但现在——”
他用力地摇头,“不是的,我们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它非常强大!否则我们不会恐惧如斯。”
尤拉瞠目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是可怕!我们的恐惧是因为它的可怕,跟强大没有任何关系。”
伊万诺夫却固执己见:“可怕本身就是一种强大,所有能够让我们产生畏惧的都是强大!”
酒店庭院的雪光被太阳反射着,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苏联的强大证明了我们俄罗斯不是一个劣等的民族,我们也可以再次走向强大。”
尤拉已经无语到原地转了个圈,他两只胳膊用力往下挥:“停下来,伊万,你在发疯。”
他以为这种疯话只会从王的口中吐出来。
不对,他想起来了自己跟王潇的交谈,立刻抓住了能够反驳伊万诺夫的观点:“七擒孟获!诸葛亮本来可以杀了孟获,来展现他的可怕,吓唬住他的敌人们,但他七次都放了孟获,以德服人,所以才真正收服了部落。”
对,王潇就是这么说的,说俄罗斯应该采取同样的手段对付车臣非法武装。
他记得很清楚。
然而,伊万诺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故事另一个重点吗?重点是,诸葛亮抓了七次孟获,他能够抓孟获七次。这是他的可怕之处,也是强大之处。正是因为这种强大,才真正折服了孟获。”
换一个人试试呀,孟获会理他才怪。
尤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提醒自己的朋友:“我不是要对丘拜斯先生的行动指手画脚,但我真诚地建议,后面你们不要再把久加诺夫形容成另一个斯·大林了。这么做不是在诋毁,而是在给久加诺夫脸上贴金!”
他忍无可忍,“上帝啊,久加诺夫要真是斯·大林的话,苏联就不会解体了,全体俄罗斯人都会跪在地上顶礼膜拜,亲吻他的脚背!”
尤拉再一次应激了:“你在说什么奇怪的鬼话?斯·大林那个刽子手究竟有多可怕,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根本没有人性!他一手炮制了苏联红军大规模的抢劫和强·奸!他给人民带来了无数灾难!”
伊万诺夫看着他,面无表情:“可是他把俄国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俄国成为了世界上真正的一流大国。他之前没有,他死之后也没有。”
他的目光扫向了庭院的雪,声音压低了,“至于人民,人民永远只会跟着胜利者走,不是吗?”
尤拉张张嘴巴,庭院的风雪似乎穿过了窗户,重重地扑在他的脑袋上。
他感觉自己的头,跟针扎一样痛。千百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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