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瞑目了。
“可赐了留?”她关心这最重要的一点。
皇帝临幸妃嫔,若不想让其怀上龙胎,便不赐龙种,女官按住妃子后腰的穴位排出,若赐了留,那就意味着皇帝愿意和这个女人生孩子,也算入了天子的眼了,能有孩子傍身,在大内就是有一席之地的女人。
记载彤史的女官笑着道:“回老祖宗的话,赐了。陛下上早朝的时候,钟美人还没起来,陛下顾惜美人初次承幸,让我们不许惊动美人,陛下可比老祖宗您想的会疼人。”
她是四更天的时候,被梁掌印从尚寝局找来的,说陛下昨夜幸了钟美人,让赶紧去记载彤史。
陛下从登基以后就虚置了敬事监,连彤史女官这一职也基本等同虚设,她慌慌张张赶去抱琴轩的时候,恰好听见里面那吱吱呀呀的架子床声又回荡起来,不算明显,可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就难免令人浮想联翩,梁掌印轻手轻脚的把她拽过去,以至于她连女史手里端的女人的衣物都没看清是什么样式的……
梁掌印催促着道:“女官可来了,快记吧,陛下幸的是钟美人,昨夜里一更天起……”
太皇太后抚着心口,真觉得巨石落了下来,“只盼着钟家丫头有福分,能一举得子,也不枉费哀家一番苦心。”
彤史女官合上彤史,微微一笑:“承老祖宗吉言,奴婢伺候过三朝官家,陛下身子康健,又正值盛年,钟美人也气血饱满,瞧着就是个有福的,依奴婢看,十有八九的事儿!”
“哎哟,那就太好了!”太皇太后难得露出笑容,连连点头,挥退彤史女官后,她叫来冬生,“你昨晚把门拴上的事,没叫人发觉吧?”
冬生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的事儿,昨夜没人瞧见奴婢栓门,今早御前夜没传出什么动静。”
太皇太后缓缓叹了口气,“那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帮皇帝。不过就是被知道了,也不要紧,看样子,皇帝很喜欢钟氏,这事儿暴露了轻拿轻放便是,哀家还有这张老脸撑着,皇帝不会拿你怎么办的。”
冬生道是。
说来奇怪,按理陛下宿在抱琴轩,那四面应该都守着人才是,可昨儿夜里她摸过去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可里面传出的就是陛下的说话声,说的什么听不清,女声呜呜咽咽,好像含着许多口水,更听不清了,她咬了咬牙,还是栓上了门。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要趁热打铁。”
太皇太后拍了拍宝座的扶手,“一回怀不上不要紧,多几回不就成了?你把钟姒叫来,刚承幸的姑娘面皮儿薄,肯定不好意思主动去找郎君,哀家带她去陛下下朝的地方等着,陛下多看她一眼,就会多惦念一分夫妻之情,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一会儿,钟姒就来了,她小脸憔悴,微微泛着乌青,昨夜没睡好的样子,衣裳也还穿着昨天那件,听见老祖宗要带她去等陛下下朝,本就憔悴的面容,又添了两分紧张和忧惧。
“老祖宗,还是不、不了吧,陛下朝政繁忙,下了朝定是要回御书房处理国事的,还是等到夜里再……”
“你这傻丫头,没出息的。”太皇太后笑骂道:“这话若是中宫皇后说说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的美人,也学这空话来蒙我。如今天下太平,风调雨顺,北夷犯边的事,听说已经平定了,边关戍守的都是皇帝当年亲自调教过的亲兵,他还有什么国家大事,能比开枝散叶重要?”
“哪天他真醉心在一个女人身上,失了神智,发了癫狂,寻死觅活的,那才是真正坏了超纲社稷的大事,你,行吗?”太皇太后淡淡笑瞥了钟姒一眼。
钟姒顿时红了脸,嗫嚅着道:“臣妾没那个本事。”
“那就是了,别瞎想,哀家这是在帮你,哪个姑娘不想见夫郎的?你让他多见见你,他才会想起昨夜里的柔情蜜意,怜惜爱护你,不然他明日宠幸别人,你哭都来不及哭,快走吧,再不走,皇帝就下朝了。”
太后一手拄着凤头杖,一手搭着钟姒,迈动年迈的步伐往金銮殿走,她们是后宫女眷,最多只能站在内宫和外朝那一带的回廊上等待,不能被外臣的目光侵扰。
钟姒走路的时候,太皇太后留意了一下她的走姿,疑惑从眼中一闪而过,她坐镇中宫数十年,丈夫的,儿子的妃嫔们,初次承欢的样子,她见过太多。
身子强健些的,走路沉稳,但远不到健步如飞的程度,身子弱的,走三步都要出一身汗也是常事,钟姒瞧着身子骨一般,不好不坏,昨夜里彤史记了有三回,从一更天磨到四更天,她今早能爬起来都算好的了,为何还能走得这么从容?
不等她多想,金銮殿散朝了,皇帝的銮仪远远升起,往这儿过来,太皇太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皇帝身上,欣慰地道:“瞧,咱们来得多巧,正好散朝,你看皇帝嘴角带着笑呢,不知是听见什么好消息了,是南边的稻子丰收,还是东边儿水利有了进展?”
她想了想,促狭地朝钟姒笑道:“保不齐是因为你,皇帝今儿个心情才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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