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姳月眸中的坚持被他的一句话动摇。
白相年抿紧唇,闭眸调息。
姳月百般挣扎,终是点了头。
白相年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望着她的目光却怎么也不能放心,仿佛无法割舍般,带着歉疚说:“我不能送你抵达,只能到凌州,那里会有前来接你的官兵。”
姳月只感觉越发无法镇定直视他的视线,偏眸道:“我可以自己出发。”
“我不放心,至少还能陪你两日。”白相年心中计算着时日,轻抬下颌,“上马车吧。”
陪这个词不比送,姳月目光乱闪了一下,愈发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想多。
她屏息摇了摇头,把思绪摇的混乱,稀里糊涂的与他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两人对坐着,膝头将将快碰到,姳月尽量缩起脚尖,车轮辘辘向前行去的动静打破了安静,一路已经能看到不少赶着出城的百姓,脸上也都是慌乱之色。
姳月看在眼中,只觉忧心忡忡,轻声问:“一但打仗,是不是就无法挽回了。”
“如今只看祁晁是不是真的被祁怀濯所蒙骗,就怕……”白相年声音渐收。
渝山王的死无疑是促成祁晁起兵的重要原因。
姳月侧身看着他急道:“只要把证据给祁晁,让祁怀濯的谎言不攻自破,我相信他会撤兵。”
“但愿罢。”
姳月却坚信道:“会的。”
白相年侧过目光,一时间两人都无言。
出了城,天色逐渐变暗,马车行在偏僻的林间,等到天彻底变黑也无法再赶路。
白相年下令原地休息,等天亮再动身。
他对姳月道:“凑合一下。”
姳月点头,她随镖队逃出来,没少在野外过夜也是睡得马车上,只是现在……
她抬睫朝着白相年看去,该不会他们得一同在马车上过夜吧。
她紧着呼吸胡思乱想,白相年已经站起身:“你在车内休息,我去外面守夜。”
姳月松了口气,待他走下马车,眼中又泛起愧色,轻推开车轩看出去。
护卫在马车外生了几个火堆防着野兽,白相年随意倚靠着一根树干,支着腿地席而坐,白色的宽袍不可避免沾了泥尘,他清冷仙逸的气度与这荒寂的林子更是格格不入。
姳月看了半晌,心里不是滋味,思来想去,下了马车。
白相年听得脚步声,抬眸朝她看来,“怎么下来了。”
姳月轻咳了咳嗓子,“不如你去马车上睡,也不妨事。”
白相年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姳月莫名其妙的反问,“你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让恩人睡野外。”
白相年想与她上马车,又问她,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叶岌会怎么想么?
他就这么沉默着,姳月还想再开口,他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会儿罢。”
姳月想了想点头过去,拢着裙要坐下,白相年却阻止她,“等等。”
姳月不解,只见他解了自己的外袍铺到地上,“坐吧。”
姳月看着那洁白的袍子,手足无措,“这不好吧。”
“无妨,反正脏了。”白相年朝温声道:“莫把你的衣裳也弄脏了。”
隔着面具,姳月只能看到他眼睛在笑,心弦无端一紧,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感觉。
无比熟悉,是她曾经沉沦,后来又破灭失去的。
仿佛把手贴到地上也要把她捧在掌心的执爱,不是讨好,而是强势的给予。
可为什么会在白相年身上有这种感觉。
夜风拂过,吹得姳月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些,她咬唇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推辞了。”
白相年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姳月拢着裙坐下,外袍上残留着他身上体温,慢慢透过单薄的裙衫,烫到姳月肌肤上。
她轻缩紧腿,目光不自觉移到他脸上,“你为什么总是带着面具。”
白相年沉吟,“我生得丑陋,不敢轻易让人看见。”
姳月吃惊微张开唇,有些难以想象,他气度这般仙逸清雅,竟然会生了张丑陋的脸。
白相年侧过脸,“赵姑娘可会嫌弃白某?”
火堆跳耀出的火光印在他面具上,明明暗暗,就像刀割,姳月脑中已经是浮想联翩,身侧的手不由曲紧,指尖勾到一角料子,是他的锦袍。
他一路保护照料自己,容貌又能代表什么,姳月当即摇头,笃定道:“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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