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辞职信甩在茶几上,目光却看向谢云起。
沈书曼也看向谢云起,面上焦躁不安,“云起!”
谢云起沉思许久,拿起那封信,从中间撕开,撕成碎片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先出去吧,我和松本先生有话要说,”他看向沈书曼,目光锐利。
“对不起,先生,”沈书曼意识到什么,低头认错。
“你该感谢松本先生为你扣押了辞职信,”他提点道。
沈书曼忙向松本鞠躬,“感谢大佐阁下。”
松本面上露出笑容,“不客气,还好我截留及时,既然谢先生有事单独谈,你就先出去吧。”
沈书曼仿佛大松一口气,连忙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谢云起和松本讨价还价的商讨,虽然答应回来,那便趁机多争取些权力和利益。
毕竟他是贪婪又恋权的谢二少啊!
血色交易
沈书曼从松本彻也办公室出来,怏怏走向小早川的办公室。
里面的人正在汇报,“已经全部翻找过了,没找到有用线索,屋里有火盆,在我们闯进去前,把资料都销毁了。”
“那人的身份呢,查清楚了吗?有什么亲朋好友,或者经常联系的人?”小早川道。
“查过了,身份干净,平时在一家德企当会计,老家据说是江西,独自一人来上海打拼,平时独来独往,和同事关系一般。”
“邻居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和他不怎么熟,哦,对了,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有红色刊物。”
“果然是地下党,那怎么不把剩下的人抓起来?”小早川气愤道。
“抓不了,他的同事都是德国人。”
“他们知不知道他是地下党?”
“问过了,没人知道,那些德国人都看不懂中文,与他交流用的是德文,也从来没说过这类话题。”
“之前派人在他住处附近守着,有人去找过他吗?”
“没有,之前闯进去动静闹得很大,怕是剩下的地下党已经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小早川泄气,这是松本交给他的秘密任务,办好了,他与松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
可惜地下党太狡猾,那人眼见逃不了,干脆利落自杀了。
“那就把尸体扔出去,看有没有人为他收尸。”
沈书曼脸一黑,这个小早川也太不要脸了吧,尸体都不肯放过!
她故意加重脚步声,来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谁?”里面传来小早川不耐烦的声音。
“小早川课长,我是沈书曼,”她语气郁闷道。
里面停顿数秒,门打开了。
“沈小姐,你来这里是?”小早川想了想,“是为了王丽萍的事?”
沈书曼故意不答,却说起另外一件事,“谢先生正与松本大佐商谈,关于粮食部是否要归于经济司旗下。”
小早川一喜,这说明谢云起答应回来上班了?
他连忙追问,“商讨结果呢?”
“粮食对平抑上海物价至关重要,只有粮食安稳,上海的经济才会繁荣。但受战争影响,国米交易运输时常被切断,导致上海粮食价格时高时低,非常不安稳。”
“就拿今年4月份举例,内河航运被切断,十二艘运粮船被扣押,上海差点闹饥荒。要不是谢先生牵头,紧急从东南亚调粮,又以成本价卖出去。上海早就闹起来了,那些商人自顾赚钱,囤货居奇,大发战争财。”
沈书曼摇摇头,“没有节制,他们可不会良心经营,恨不得价格越高越好,一块钱八斤的粮食,能卖到四块五块,老百姓哪里吃得起啊!”
“这是要引起民变的,之前粮食部不在经济司旗下,谢先生想管都管不了,只能任由那些商人为所欲为。”
“但这种行为,会对上海经济造成巨大冲击,老百姓把仅剩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了,那生产出来的其他商品就没人买了。”
“好在谢先生与华南米业公司、豆米业公会及法租界公董局还有点交情,委托他们从东南亚购买了大量粮食,把价格压了下去。”
“但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大家纯当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次数一多,不说谢家支不支撑得起,插手太多也会叫人觉得僭越。”
“之前那次,谢家的粮食可是成本价,进价多少,出价就是多少。一点利润没有,反倒亏了不少,这其中的损耗,运输费,仓库使用费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先生为了自己的官途,可以做一次两次,次数多了,总是不可取。”
“所以他的意思是?”小早川连忙询问。
“把粮食部归入经济司旗下,由他统一管理,”沈书曼道。
小早川若有所思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想来松本大佐不会拒绝。”
“确实,”沈书曼放下茶杯,看了眼没关的办公室门,示意她有隐秘的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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