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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 2)

为了节省成本,寻常部曲或军队往往用的都是竹箭或木箭,鲜有铁制。而在金陵王都,大张旗鼓使用玄铁锻铸武器的,只有二殿下崔既明麾下的羽林卫。

大齐重文,三月初三的上祀是极为重要的节日,鸣玉山的祓禊祭礼更是三位殿下都到了现场。

此时祓禊礼刚刚结束,紧随其后的文会尚未正式开始,却忽然闹出一波刺客,大张声势地用着羽林军代表性的玄铁箭袭击众人,若说这只是一场针对部分人的刺杀,阮钰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而且刚才,那几支冷箭明显是冲着殷笑放出来的。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殷笑反手握住他,被冰凉的护腕凉得一顿,很快又将他拉至树后,借着宽阔的树干,勉强隐藏住了身形。

今上一向励精治图,如今大齐四海升平,鲜有外患,有的只会是内忧。

这些刺客来得古怪,虽然蒙着面,使用的却是指向性强烈的箭矢,就差没把二皇子手下五个字顶在脑门上。

可是二皇子一心从武,几乎不参与什么朝堂争斗,唯有一点,是历朝历代的皇嗣避不开的。

圣上体迈,储君空悬。她定定地凝视着他,下了结论,刺杀多半针对的是宗亲。你我武艺稀松,此时回去,没有用。

阮钰毕竟是清流之后,对庙堂之事的理解比她只深不浅,也不必担心立场如何。

果然,在片刻的沉默后,阮钰微微靠近了她。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眼睑上,身后是刺客与禁卫军拼杀的嘈杂吵声,殷笑躲在树林外围的巨树之后,听到阮微之平静而清润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那么,郡主,你待如何?

殷笑轻轻掀起眼皮,看到他纤长的眼睫在初春寒风里颤动,浅色的瞳仁如同上元街市灯光下的饴糖,半透不透,叫人看不清其中所想。

穿过树林,还有一条可以通往山下的窄道,比大道更快。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偏过头,遥遥地望向碧色的山林,我年幼时祭拜父母,常走此路。路虽狭窄,但并不难走,比起大道,能节省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听她谈及父母,阮钰倒是微微一怔,倒也并未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可行。

禁军的人手不够,玄铁箭亦太过蹊跷。此事必须告知陛下,先叫他派人接应,玄铁箭一事 ,可之后再查。

我明白。阮钰道,走吧,郡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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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穿啦!

山林窄道颇为偏僻,寻常人很难找到,只是殷笑还是留了心眼,为了防止埋伏,又从附近的禁军尸身上搜了两把匕首,以防万一。

她将一只匕首纳入袖中,另一只塞进阮钰手中,一抬头,便看见阮钰脸上笑容僵了两分。

她莫名其妙道:怎么了?你怕锐器?

没什么。阮钰硬邦邦地挤出三个字,没再回她,只是赶路时刻意落后了她两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不知何意。

殷笑领着他走了一阵,听到他步伐越来越慢,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条青白色的方帕,右手捏着匕首末端,神情凝重地擦拭着上面的血污。

殷笑:

我天呢,她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眼不见为净,心中暗想,宣平侯家到底养了个什么矫情货,一把匕首都要来回用帕子擦?

矫情玩意儿显然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边擦着匕首污渍,一边跟在后头,忽然开口:郡主方才搜查匕首,动作很熟练。

殷笑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小时候学的。

阮钰道:宁王殿下?

殷笑:差不多吧还有些是西席先生教的。

她爹去世已经十二年有余,死在南下平叛的归途中,临死前给她捎了一把镶了红玉的雕花匕首,说是从彝人首领那找到的战利品,最后成了副将带回给她的唯一遗物。

这些事情埋在心里已久,她不欲与阮钰多提,便接着道:你的匕首擦完了么?擦完便快点,赶紧跟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他似乎是踩到了树枝,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沉默下来,没了声音。

这段山路虽然不算陡峭,但也决计称不上平坦地缓。殷笑这种走惯了的也就罢了,阮钰毕竟是个文官家的矫情货,平日参与的都是些吟诗抚琴、题字作画的活动,走到后半段,也逐渐显露出几分吃力模样。

殷笑瞥了他一眼,不露声色地心想:我刚才为什么要带他一起来着?

话是这么说,她其实自己也有些气力不继了。山林深处树叶繁茂,遮掩了大半天光,殷笑这时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经黯淡下去,不知是天气转阴,还是大雨预兆。

她拧起眉,此时四周无风,树林静谧异常,安静得近乎诡异。

按理来说,上祀节当日若有气象异常,钦天监应当会有所告知,但殷笑总有些心神不宁,好像会有事情什么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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