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乱成一团。
有人跌落高台,也有人在缠斗间被扭断了脖子。
男男女女,一个个像是滚刀肉一般被不断放倒在地。
而宗遥等待的那个变数,此刻却还未显露出端倪,她望着台上仍旧没有丝毫动静的某个人,心中又惊又疑,难不成,她预判错误了?
那个本该被安插进来,至今还未显山露水的桩子,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疯了!那可真是要疯了!
她一时间甚至有些怨恨自己只是个没有实体的亡魂!
就在这危急时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上,不知何时,竟沾染上了一些红色的东西。
她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大才子!”她咬牙道,“帮帮我!”
天盛宫(完)
一片混乱中,孙明礼提了刀,慢慢地踱步到了玉氏众人跟前。
玉平年此刻已经陷入了缠斗之中。
此前,长隐与宫主都以为今日起事之人将会是玉平年,故而在她进入山门前,便事先收去了其身上所有锐器。
结果弄巧成拙,玉平年如今手无寸铁,被数名持剑的弟子围攻,左右掣肘,施展不开。
玉氏土司冷冷地看着孙明礼:“你终究是要为了当年之事报复我吗?”
孙明礼微微一笑:“不是您,是诸位,所有人,本官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在这非人的境遇里忍受了数年折磨,今日,终于可以将过往所受的一切委屈与不甘,统统都还回去了!
他是五年前被吏部补官到这儿来的。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幸运。
毕竟他只是个举人,没考中进士出身,能补缺正七品县令,就算是西南边陲之地,也算是一脚入流,仕途起步了。
结果,不到半日,他就追悔莫及,恨不得扇死当初沾沾自喜以为占便宜了的自己。
他可算是知道,他一没人脉,二没打点,为什么这个好差事能轮到他了!
人生地不熟的孙明礼,初至此地,就被当地的土司们来了个下马威。
堂堂朝廷任命七品县令,在自家官邸寝房里,半夜被人家衣裳扒了个精光,绑手塞嘴,扔到了玉氏土司家内院里。
然后,他便被土司家快七十的老土司给强行临幸了。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已经成了金县这边杀新来官员锐气的传统手段。
既是女尊男卑已成传统,她们又怎么可能放任外来者,毁掉自己的既得利益。
所以,她们选择了从最开始就让这些外来者,闭嘴。
被光溜溜赤条条扔回屋里的孙明礼呆坐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堂堂男子汉,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受这种屈辱。
而自郑司使的宅邸回来后,那种屈辱,彻底达到了顶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那些惨遭贼人欺凌的女子,为何宁愿投井也不愿报官。
谁会同情他?
收信的同僚多半只会耻笑他,连几个女人都对付不过。
不然你为何当时不挣扎呢?为何当时不喊叫呢?
叫都没叫,也没当场撞死,凭什么说你是受辱了呢?
想了半天,越想越想不通,干脆一根腰带,往房梁上一挂,就想自裁于此。
结果这时,他被玉平江的母亲发现,强行扯了下来。
但她并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趁火打劫的。
“不就是失了身子,有什么好三贞九烈的,哪个男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在这里安安分分待个几年,好好听土司大人的话,再给我们玉氏生几个大胖丫头,届时高升走了,女儿也不用你养,不比你在这寻死强?”
“我家女儿年轻力壮,人长得也英俊,是土司麾下的得令干将,唯一遗憾的,就是至今没个女儿传承香火。你若是愿意,我便让我家女儿娶了你,也省得你失了清白,走出去没脸见人。”
他这辈子最荒谬的话,都在一夕之内听到了。
但诡异的是,那一刻,他居然平静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玉丈母勾起了嘴角:“哼,算你识相。”
……
识相?
孙明礼望着土司身旁瑟瑟发抖的玉丈母,轻笑:“丈母,如今,又是谁该识相了呢?”
玉丈母咬牙道:“孙明礼,你不敢,未经明廷允许,你不能私自裁决我们……”
“玉氏一族举兵反叛,云南布政司使郑青,竭力平叛,不幸死于乱军之中。”
说完,他将手中剑高举而起,正要落下,这时,一把匕首径直穿过了他的官帽,将之死死地钉在了道场的空地中。
披头散发的孙明礼愕然转身,却见那首辅之子一袭弟子袍服,缓缓走到了道坛中央站定。
孙明礼拧眉,正要开口,却忽然发现,围绕着那首辅之子身侧五步左右的空地上,忽然浮现出了三个血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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