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往她腮旁的软肉上重重一拧,闷声道:“什么时候,你若是能有对旁人一半那样看重我,我便不与你置气了。”
她不服地小声嘟囔道:“你就这么直接上手我都不带反抗的,我还不够看重你吗?”
他无奈:“阿遥,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知道了。”他没再多解释,只是松了手,“我会去请夏夫人帮忙说服父亲。”
几日后,圣旨下来了。
圣上的意思是,既然三司已经做了宣判,就按他们的意思来,不再更改。
至于张绮,圣上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便将他从大理寺狱中放了出来。
张绮一边穿戴官服,一边问自己的书吏官道:“这几日本官不在,官署内如何?”
“回大人,一切如常。哦,就是林评事那边递了封请休沐的文书,您不在,便直接上报给胡寺卿批阅了。”
张绮疑惑:“他此时休沐做什么?”
书吏官笑了声:“您在狱中所以不知,是林评事和此前获救的那位范家姑娘的婚事。”
张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谁?”
“就是杨衡案中幸存的那位范妙真姑娘。范姑娘本就是为结亲而来,此番救出后,人人都以为林家必会毁婚,没想到林家仍愿婚约照旧。如今,这京城之中,人人都在称颂这林家守信,林评事有情有义。这几日,林评事忙着为婚事置办新宅,估摸着成亲之后,他和新夫人就会去新宅生活了。”
然而张绮闻言却眯了眯眼:“是么?”
重新穿戴好官服后,他出了理事厅,慢慢地踱往寺正与评事们所在的办事场所。
推门进去,林照和周隐都不在屋内,但他眼尖地瞥见,林照的桌案上,竟放着一份红纸描金的采买单。
他伸手拾起来一看,果然和此前书吏官说的一样,这新宅的一应陈设,居然都是林照亲手添置确认的。
只不过,这单样上的紫藤木衣箱、凉榻等大件,乃至搁置在桌案上的笔洗,似乎都与他现今府内未变的那些陈设,十分相似。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望着进门看见他面色瞬间冷下来的林照,挑眉笑道:“本官是来恭喜林评事新婚的。”
“是么?”林照淡淡抽走了他手中的红纸单,“那多谢大人了。”
“无妨。”张绮笑了笑,随即转身出去,走到门廊处时,他脚步一顿,“那本官,就等着那日去贵府喝林大人的喜酒了。”
恋词(二)
宗遥坐在院内,听着外面逐渐响起的锣鼓喜乐声,心头难得有几分沉闷。
原本,她今日还打算戴着面纱出去看看热闹,结果昨夜在屋内被人诱着一通胡闹,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又凝出了实体,要不是她听见门口有人声躲得快,估摸着这会儿喜宴就该变丧宴了。
接亲的车马队伍和新房,都在新府邸内,故而清早卯时不到,林照就先行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这院子也就冷清了下来。
“果然,就算是演戏,真听到喜乐声,还是会不开心吧?”辰时初,天光微亮,院门开了,丽娘拎着个酒坛子推门走了进来,“来,一起喝点喜酒解解愁吧。”
“你这小嘴啊,怎么比我的还毒?”宗遥揶揄了一句,“今日婚宴,外面不该忙得很吗?你怎么能走脱?”
“别人都以为我攀上高枝了呗,谁敢在这种日子使唤我?”丽娘得意洋洋地给自己斟了杯酒,随后就被宗遥连酒带杯子夺了过去,一饮而尽。
“小姑娘不许喝酒。”辛辣入喉,她有些惊讶地挑眉玩笑,“这烈度都快赶上烧刀子了吧?林府办婚宴用这么烈的酒,是打算放倒所有客人之后,办桩凶案出来吗?”
“没准是?”丽娘撑头望着她,“我听他们说,今日来的不少客人都是你们中原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毕竟是首辅之子成亲嘛。”她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来了一大口。
丽娘在旁撑头觑着她的脸色。
“看什么呢?”
“看看你有没有飞醋吃到咬牙切齿,我好看个乐子。”
“这有什么好醋的?”她笑着又饮了一大口,被那浓烈的酒气刺得咳嗽了好几下,“本来就是我自己提议的,我还要生气,那岂不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有什么不好的?”丽娘哼笑了一声,“人就活一辈子,还不能随心畅意,想生气就生气,想发疯就发疯,那多没劲呐!更何况你都死了,还成日想那么多对错道理做什么?你自己开不开心,就是最大的道理!”
宗遥伸指在她鼻尖上捏了下:“你这个未经王化的小蛮女。”
丽娘伸出舌头,朝她扮了个鬼脸。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今日是我坐上那顶花轿与他成亲,但那是不可能的。”她低声喃喃道,“既然如此,不如拿去救人性命,不过一个虚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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