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不吭声了。
林鹤并不打算去捡起来,这样显得他很没有面子,干脆就这么躺下了:“想不到吧,我没枕头照样睡。”
他还是不说话。
“那个,你眼睛挺漂亮的。”
他开始试着没话找话,自己说了半天,都听不见旁边人的动静。
林鹤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一时嘴快,直接问:“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几乎是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他和这个萧怀瑾才认识了一个晚上,上来就问人家这种问题,有点冒犯了。
果不其然,萧怀瑾并未正面回答,只说了两个字:“睡觉。”
林鹤一愣,自嘲地笑了笑,拖着嗓音:
“睡——”
这一天都太奇怪了,稀里糊涂地成了亲,嫁给一个瞎子,结果发现这瞎子的身份好像并不简单,他身为一个杀手,就这么和他同床共寝了。
两个时辰后。
萧怀瑾做了噩梦。
他梦到了自己双眼瞎掉的第一年,整个人仿佛疯癫了一番,谁来见他,都会被他轰出去。
他几乎是执着地凭靠自己的一双手不断地摸索,即便中间摔倒过无数次,受过数不清的伤,他依旧倔强地不肯听到任何人怜悯的话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
面对周围人说出口的同情话语,他可以坦然面对,但今夜为什么会失控
也许是因为,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太像一只自由的鸟雀。
萧怀瑾羡慕他。
没错,是羡慕。
所以当他再度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之后,他就会更加难过。
萧怀瑾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胸廓剧烈起伏着,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他陷入了梦境中,拼命地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清醒。
忽然,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个人贴了上来,他的触感温热,不依不饶地紧靠着他。
林鹤开始往床榻边缘滚,可是滚到一半,一具硬邦邦的躯体挡住了他。
许是今日的一切都太不顺心了,这会虽在梦中,他却较起了劲,铆足了劲要往旁边滚。
萧怀瑾是被林鹤用双脚蹬醒的。
他猛地清醒过来,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正巧,林鹤抬起了腿,眼看着就要踹上他的小腹。
萧怀瑾正巧扣住了他的脚踝,突然被吵醒,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倦意:“大半夜的,你这是要拆床?”
很显然,林鹤睡得特别好,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吵醒。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松开了手。
紧接着,林鹤又不依不饶地朝他这边滚了过来,温热的躯体彻底贴了上来。
萧怀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与他调换了位置。
他挤在最里面,听着林鹤滚动的窸窣声,很好奇他会不会就这样滚下去。
反正今夜也睡不着了,身边有个能闹腾的人倒也好,至少,不会显得他太孤单。
念头刚刚落下。
“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的、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就这么传来。
门外,守夜的仆从又是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床床塌了?
“嗷”
林鹤很小声地哀嚎了两下,看样子是醒了,紧接着嘴里骂骂咧咧的,抬起胳膊,抓住被子的一角,猛然一扯!
萧怀瑾没被子了。
林鹤就那么熟练地将自己裹成了春卷,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下去了。
萧怀瑾漠然半晌,坐了起来,两只手往前伸,试探着摸到了边缘,打算下去将林鹤抱上去。
毕竟,他的被子还在林鹤的身上。
岂料,他就是那么一踩,地上的不明物品又发出了一声哀嚎。
萧怀瑾:“”
他很难描述,当天夜里,自己究竟是多么艰难地抢回了一点被子。
他认命地睡在了最外面,充当墙壁,承受了林鹤试图滚去地上的怒火,盖着被子的一角,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日。
天还未完全亮起时。
醒来的瞬间,萧怀瑾察觉到腰上沉甸甸的。
林鹤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他怀里,一条腿大剌剌地架在他腰间,脑袋还枕着他的手臂。
萧怀瑾的衣襟被扯得大开,林鹤的脸就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鹤。”
他冷声唤。
“啊?”
林鹤自小就对别人连名带姓地唤自己的名字很敏感,因为这通常表明,他姐生气了。
几乎是一种习惯,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结实的胸膛,肌肉硬邦邦的,看起来很好戳个鬼!
他逃命般猛然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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